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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场书

「防止学生自杀委员会最终报告的建议」意见书 (2017年1月7日)

青少年 – 立场书      2017/03/08

20152016学年的学生自杀情况震惊全社会,30多位年青人以自杀结束宝贵的生命,社会各持分者必须严肃看待,并且认真反思背后的问题。经过7个月的研究,防止学生自杀委员会在2016117日发表了最终报告,总结去年的学生自杀的可能原因,并就预防学生自杀提出建议措施。香港社会服务联会(本会)现透过此意见书就报告的结论和建议作响应。

委员会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指导原则,从「普及性」、「选择性」、「针对性」三方面提出建议,以照顾不同人口组别和风险群组的需要。本文将按照此框架提出以下意见:

 

1          普及性层面:

报告指出,全港学生皆是预防策略对象,透过移除寻求服务的障碍、增加求助途径、及加强保护因素,以减低学生自杀风险。本会认同此建议方向,但同时认为「普及性」层面的建议可以更为积极。世卫(2014)的预防自杀报告[1]引述了不同国家的预防自杀策略,其中提及日本在2007年所实施的自杀预防法案之原则及理念:自杀预防行动应该综合考虑与自杀相关的各种因素,而不应只关注心理障碍,政策应「有助于公民建设一个生活在其中觉得生活有目的社会…」(55页);而苏格兰自2002年起落实的《选择生命》策略,其中从政策层面广泛兑现全国性的公众心理健康,就是必须透过「促进人群健康、增加社会公平和解决不平等问题」(62页)。参考上述案例,香港也必须正视社会是否令青年人觉得生活有意义,以及感受到平等公义。

报告的2.32段指出「在38宗个案中,有9人(24%)据称担心学业问题,但只有5人(13%)的学业成绩未如理想,其余各人的学业成绩均达到一般或优良水平。值得留意的是,学生的实际学业成绩与自杀并无明显关连。」,但报告的3.24段提及综观38宗中、小学自杀个案,24%「曾表示在学习上遇到相当大的压力,部份大专院校个案亦曾透露这方面的困扰。」。本会忧虑学生不论其成绩高低,也因学业感到压力,甚或成绩已达一定水平的大专学生亦为学业而困扰。

本会与防止学生自杀民间联席的成员在去年7月至8月期间,进行了5个聚焦小组访谈,共访问了6位小学生、22位中学生及4位大学生,了解他们的学习生活及对生活和未来的想法;此外,本会亦透过会员机构,于去年11月在5个综合青少年服务中心,访问了104位大专学生,探讨大专学生的生活困扰。总结访谈的数据,有3大处境值得我们关注。首先,学生为补课、补习及其他与学习相关的活动而疲于奔命,其中一位中学生表示:「感觉被学业填满的生活是无了期的。」;第二,受访的学生都感受到学校充斥着比较和竞争,包括班别之间、学生之间的比较,其中一位受访者报称老师会按学生分数的高低派发试卷,营造比拼气氛,为学生涂添压力;至于大专学生以「GPA过3」为目标,以竞争实习机会、升学机会、海外交流机会,深感困扰。最后,大部份受访者的希望感(认为将来会比现在更好)不高,受访的大专学生表示最后一个学期的压力最大,因担心毕业等同失业,愁于找不到理想职业报答父母;其中一位受访中学生更说:「不是我们选择生活,而是生活选择我们!」一语道破青年人对未来的无奈及不由自主。

在2012年,日本《预防自杀普遍原则》[2]清楚指出,处理造成压力和困扰的社会因素(如失业、长工时等)是全面预防自杀策略的首要项目。本会认同相关政策局必须检讨制度,审视学生的压力来源,修正基于种种因素令实际效果已偏离原意的政策。在「普及性」层面,预防自杀以广大学生为对象,政策或措施可更积极地加强保护条件,即以建设有利儿童及青少年福祉的社会环境为愿景,以增加希望感为策略。

 

2          选择性及针对性层面:

报告提出,在「普遍性」层面以外,还有「选择性」和「针对性」两个层面的预防措施。「选择性」层面预防措施的对象为较高风险的学生(如有家庭关系问题、学校适应问题、情绪困扰问题或自残行为等),透过「守门人」及早识别有需要支持的对象,并及早介入。「针对性」层面预防措施的对象则是有自杀风险的学生(包括出现早期自杀征兆、曾经企图自杀等学生),透过适切的支持,改善自杀行为及处理精神健康问题。

本会同意及早识别及介入的原则,但更关注识别后之跟进工作。当「守门人」能更精准识别出所有需要支持或治疗的学生后,学生是否能够得到及时和合适的服务?根据医管局的资料,接受儿童及青少年精神科治疗的人数由2010-2011年的15,400人上升至2015年的27,740(临时数字)[3],增幅达80%。过去3年,儿童及青少年精神科门诊新症的轮候时间中位数分别是34、45及58星期,相对2015-2016年18岁以上人士精神科新症门诊的轮候时间为10星期,儿童及青年少年的轮候精神科门诊的时间是成人的4.8倍,情况非常不理想。本会认同有需要加强转介让有需要的学生接受治疗,以及强化医护、教育及社会服务之间的沟通和协调,令在治疗中的学生获得更适当的治疗和支持,然而,有精神健康问题的儿童及青少年人口持续上升,必须加强儿童及青少年精神科服务,减低轮候时间,否则,当强化识别及转介的措施凑效时,医疗体系会更受压,轮候诊症的时间必比现时更长,有需要的学生和家庭将会更加无助。

 

本会就预防学生自杀提出以下建议:

 

1          检视制度,让学生重拾学习的热枕,尽情实现自我;改善就业,让每个年轻的生命对未来有希望。

报告提到,教育制度的有关部份须作检讨。本会建议检讨工作可从障碍教育系统发挥人本教育的部份着手,当中包括TSA、学生每日家课数量、学业增值指标[4]等。至于青年人的发展机会方面,报告多从生涯规划和推扩多元出路着墨,本会认为,要令青年人相信未来是可想可及,需要让从事不同职业的青年人均感到社会上真正的尊重和肯定,相关的政策局可参考国际劳工组织近十年一直推动的「体面工作」(Decent Work),拉近不同行业的待遇差距。

2          制定全面的青年政策,满足青年的多重及多元需要,促进青年的福祉。

当下社会面对的挑战很多,青年人的生活型态亦有所转变,本会建议重新启动三十年前香港社会就制定青年政策的讨论和咨询。透过讨论青年政策的制定,青年与社会各持分者可以重新检视青年的处境、成长的挑战,可重新确认青年本身是多元群体及青年需要的多样性,重新考虑青年人的福祉(wellbeing),再思青年是改变的动力、成就更平等更关顾的社会的力量,并且共同建构一个更让青年人有盼望的社会愿景。

就青年政策的目标,本会有几点建议,包括让青年人:1)享有具质素生活;2)尽情实现自我;3)成为积极公民;及4)成就社会融和。当政策目标能够清楚厘定,社会就可以检讨政策的成果,审视工作是否朝着长期目标迈进。而一份包含总体政策目标的青年政策,亦将更有助不同政策局的配合。

 

3          建立青年数据系统,进行定期及系统性儿童及青少年的福祉(Wellbeing)调查,以协助相关政策局及委员会全面了解儿童及青少年的发展状况。

定期收集的数据有助相关政策局检视政策的成效,并作适时的修订。参考英国、美国、澳洲和苏格兰的经验[5],本会建议有关调查可包含9个范畴,包括:家庭及人际关系、学习经验及成果、与小区连系、社会参与、健康(身体及情绪)、快乐感、安全感、自我价值、及主体感(Sense of Agency),以全面了解儿童及青少年的发展状况,并定期更新有关数据,将之上载于互联网让不同人士自由索阅,亦可供民政局青年事务委员会、政制及内地事务局儿童权利论坛、社会福利署边缘青少年服务委员会及防止虐待儿童委员会仔细讨论,以促进跨专业、跨界别与及政策局/部门之间协调与合作的渠道,以改善及加强儿童及青少年服务。

 

4          强化儿童死亡检讨的恒常机制,将个案年龄上限由18岁提升至24岁,并赋予法定权力和足够资源以助发挥效用。

本会认为要确保委员会的建议得到跟进,相关政策局须订出跟进日程,并定时向公众报告建议落实的进展。当委员会的任务完成后,长远而言,研究自杀个案的责任须回归恒常机制。现时本港设有儿童死亡个案检讨机制,由非法定的儿童死亡个案检讨委员会(检讨委员会)就涉及18岁以下儿童的死亡个案(包括但不限于已向死因裁判法庭呈报的个案)进行检讨,目的为协助优化与儿童福祉相关的社会服务制度,促进跨界别及跨专业的合作,以预防可避免的儿童死亡事故。

鉴于去年大专学生的自杀个案占全年学生自杀个案的42%,而大专学生的自杀个案在过去3年间亦增加了55%,有上升的趋势,本会认为有必要同时检讨儿童及青少年的死亡个案,建议将24岁或以下的儿童及青少年的死亡个案纳入成为死亡检讨机制的对象。此外,要让此机制发挥效用,必须将检讨委员会放置于合适的行政位置(由社会福利署提升至跨部门层面),并赋予法定权力和足够的资源,让它可以进行必要的调查、作出有影响力的建议和跟进建议的执行进展。


 

5          为小学学生辅导人员订定资历及薪酬标准,配合「医教社同心协作先导计划」增加中学驻校社工人手,确保高风险学生得以及时识别及支持。

由2013至2015年,6至11岁儿童接受精神科治疗的数目分别是12,300、13,700及14,610,占儿童及青少年精神科整体个案的一半。因此,小学有较高比例的高风险学生,绝对有需要更高质素的守门人及辅导服务。教育局由2002至2003年起在小学推行「全方位学生辅导服务」,以津贴资助学校的辅导服务,学校可自行聘请有社工资历的学生辅导人员,或以投标形式向非政府机构购买驻校的学生辅导人员服务。根据一项2015年进行的调查[6],有63%受访的驻校学生辅导人员在当时提供服务的学校辅导工作年资少于4年,其中更有17%是少于1年,多于4年的只占37%。另外,38%的受访者表示若有选择,将会立即或在完成该学年后离职,希望在2年内或3年内离职的分别有20%和14%。
接受精神科治疗的学生,在学校获得稳定和持续的支持,非常重要,但学生辅导人员的高流失率大大影响服务质素。本会建议全面检讨小学全方位辅导服务,取消投标制度,开设小学驻校社工常设职位,并订立辅导工作员的薪酬标准及资历要求,此外,在强化守门人措施和「医教社同心协作先导计划」推出后,支持服务的需求必然增加,故此有需要增加中学驻校社工人手,以确保高风险的学生得到及时识别及有效支持,防止自杀发生。

 

6          注入新的资源,增加儿童及青少年精神科服务,减少新症门诊轮候时间。

为精神障碍患者提供适切、及时及可获得的治疗,有助降低自杀的风险。14.5个月(58星期)的门诊轮候时间对有精神健康困扰的儿童及青少年而言实在太长,必须立即改善,短期措施可考虑在精神健康系统加入儿科医生协助进行初步诊断或跟进较稳定的旧有个案,或资助有需要的学生向私家精神科医生求诊,长远则加拨资源在公营医疗体系以增加服务供应。

 

相信没有一个单一因素可以完全解释青年人自杀的原因,要有效预防自杀,除了完善各层面的预防措施以外,更需要为儿童及青少年提供快乐成长的土壤,真诚聆听他们的声音,尊重他们的意见,儿童及青少年方能尽情实现自我,对生命满有希望。

 

-完-

 

查询及联络:

儿童及青少年服务主任
邱瑞玲女士
电话:2864 2942
电邮:Louisa.Yau@hkcss.org.hk

 

参阅全文



[1] 世界衛生組織(2014)。預防自殺:全球要務。日內瓦:世界衛生組織出版社。

[2] The General Principles of Suicide Prevention Policy: Toward the Creation of a Society Where No One Is Driven to Suicide (Cabinet decision, 28 August, 2012). Japanese Ministry of Health, Labour and Welfare (2015).

[3] 有關政策局就立法會質詢回應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605/25/P201605250624.htm

[4] 不少學者包括曾榮光教授和侯傑泰教授,也曾對「學業增值指標」簡單地將教育成果標準化及數量化,提出嚴厲的批判。可參考:i) 曾榮光,1997,《教統會第七號報告書》的深層意義:市場效率的膜拜,教育政策研討系列Occasional Paper No.2,香港中文大學。 ii) 侯傑泰,1997,對《教統會第七號報告書》的回應:量度優質學校產出指標:甚難解決的眾多問題,教育政策研討系列Occasional Paper No.5,香港中文大學。

[5] Statham, J. & Chase, E. (2010). Childhood wellbeing: A brief overview. London: Childhood Wellbeing Research Centre. 

Land, K.C. (2013). National child and youth well-being index. New York: Foundation for Child Development.

[6] 熊百祥,2015,《小學全方位學生輔導服務問卷調查2015研究報告書》,立法會張國柱議員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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